三百茶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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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达家督政宗公六十寿辰之时，曾请画师，求全身肖像图。
此时伊达家势力雄厚，家资丰足。既功业已成，自然要留物件予後人瞻仰。
家臣们多此进言，政宗也便应允。
择吉日，著玄黑官服，盘膝而坐。
画师唯恭唯敬，於政宗面前缓步左右行走。
为权高者作画，多需添加粉饰。若过瘦，便於画中稍丰双颊；若过肥，便略减胸腹；黑面需沾白，苍面则加红润。听之易，若要恰到好处，使人虽知润色，却又不失本尊原来面貌，实非人人可为。
纵使先前并未亲见，『独眼龙』之名早已闻名天下。如何将此件眼罩绘得不失英气……著实为难……
画师踌躇不决之时，政宗自行将眼罩取下。
厅内之人，无不面露惊诧。
“如此便好。”政宗左眼目光凌厉，右目虽能张开，内部却无有瞳孔：“双眼都要画得炯炯有神。”
“……是……”
画师伏首跪拜，尔後调墨弄色，不再发一言。
经久为眼罩所蔽之处，肉色较浅，似未经岁月一般。
白日微风拂来，落下异样触感。
此刻已是年迈之身，端坐堂中，望见近侍陪臣，却不禁想起逝去之事。

（一）

“梵天丸大人。”
从有记忆的时候起，便总是见得到这名青年。或正襟危坐，或伏首躬身地出现在自己身旁。
“梵天丸大人，这是小十郎。”
奶娘是这样介绍的。这个总是规矩严肃模样的青年，是奶娘的儿子，小十郎。
似乎模糊地有著自己追在小十郎身後，跌倒了，被诚惶诚恐地扶起的记忆。
也有自己因为喜欢看那严肃面孔变得诚惶诚恐的模样，而佯装跌倒的记忆。
但，回想起来的时候，这些记忆模糊不清。
更多的，是变得一片黑暗的右眼，以及，只剩下一半的视野内，稍微转动眼球便能看到的小十郎的身影。

（二）

“梵天丸，伊达一家的兴旺，总要寄在你的身上。”宽大而温柔地抚摸在头顶的，是父亲大人的手掌，“快点长大吧，梵天丸哟。”
不知何谓兴旺，不晓何为天下，只是在父亲大人将小十郎设为自己陪侍的时候，身体微微颤抖。
“梵天丸大人。”
先前白日里都会陪在父亲大人身边的小十郎，现在只是站在他的左侧。
比起陷入右目黑暗中的母亲，以及每次见面都不敢抬眼正视自己的弟弟，剩下的一半视野所及之处，总会存在的，也只有小十郎而已。
相较於遥不可及的天下，对於九岁的他而言，能够看到的，也只有总是刻意站立於自己左侧的小十郎而已。

（三）

他曾在水旁见过自己的右眼。
那形状丑恶，却偏要突出眼眶的事物。
想起母亲厌恶的转身而去，以及弟弟与家臣们不敢抬目而视的神情，便急急地转首，小十郎必定立於左侧──这残缺目光所能及之处。
“梵天丸大人，要走了吗？”
严肃的脸孔不曾改变，注视自己的目光也不曾改变方向。
这样确认著，双脚终於有力量离开池塘的边沿，准备更换衣袍，与小十郎比练竹剑。

（四）

“梵天丸大人，家督大人聘请的名僧求见。”
所谓的名僧，当然不是来为自己讲解佛法。他们不过是想要将此右眼，於自己身上分离。
这样的话，就会永远地失去右眼了吧；便也失去了复明的可能。
『若是右眼能够复原就好了。母亲大人也会高兴起来的吧』
偶尔也会这样想著。
但是……
“梵天丸大人，”大自己十岁的青年伏身跪拜，语调一如既往的低沈：“请舍弃此物。纵使继续保留，亦是复明无望。”
纵然明白这是事实，亦无法接受。
“……请大人舍弃此物。在下小十郎愿为大人右眼。”
如果是这样的话……
“至死亦如是？”
“至死亦如是。”
问得紧张，回答的语调却与常无意，淡如午後闲聊。
“若有反悔？”
“若有反悔，愿永受百鬼食身之苦。”
作为神官之子，这样的誓言便已足够。

（五）

腐坏多时的右眼被切除之时，依旧疼痛非常。
果然是人之发肤，受之父母，稍有损毁，便遭此苦楚之责罚……吗……
塞入口中的软木几被咬碎，肩上衣衫尽湿，不知是自己汗水，还是将双手按於其上的小十郎的汗水。
“梵天丸大人，”因过度疼痛而蜂鸣的耳中传来熟悉的声线，“已经结束了。您的坚毅使小十郎佩服……”
似乎後面还说了些什麽。感到很高兴的同时，却也开始无法听闻。没有损坏的左眼也跟著逐渐暗下来。
是不是僧人失败，将唯一的左眼也损毁？
用最後能够控制的力量捏了捏所握住的宽厚手掌。感受到回握的力量，以及额头上的碰触，也便放弃了挣扎，任凭己身坠入黑暗。

(六)

於暗中前行，目不视物，耳旁传来嘈杂之音。欲听闻清楚，却倍加含混。
忽见冬日落雪，暗夜潮生，山峦起迭，河川蜿蜒。
有所曾见，余者尝闻於虎哉宗乙禅师处。
『其行广博，其运宏阔，其生之四海先，其逝之万物後，其状不可测。』
『是名曰：天下。』

（七）

由卧榻起身，指尖触及右目之处，已然扣上眼罩。
习惯性地向左微微转头，视野之内空无一人。
“小十郎？”
发觉只能发出轻微声音之时，不由得一阵慌乱。
“小十郎！”
纵使拼力，也仅如蚊呐。
却也得所回应。
“梵天丸大人，在下在此。”
顺著声音的方向急急向右转身。眼下有淡淡黑影的青年跪坐於右侧。
“为何……”
为何不再留於视线所及之处。失却右目，此刻竟连小十郎的身影也不易见到了吗？
不觉咬紧牙关。
“梵天丸大人？”
就算现在不去看，也知晓那张严肃脸孔的样貌。其目光必是注视著自己。
只要如此，这幅躯体便不复残缺。
为不知名力量推动胸腔，左目内光芒锐然，刚刚成形的话语脱口而出：
“小十郎，随我夺取天下，如何？”
转头，看见那张严肃脸孔上显出惊诧的表情，即将十岁的梵天丸勾起嘴角，微微笑起来。
“我的身後，就交给你了哟，小十郎。”

（八）

於是那人便立於身後，同荣共辱。
至死如是。

（九）

命画师将右眼绘如常人，後日必遭耻笑。
也罢。
区区画像，又有何妨？
信长公，秀吉公，家康公，所成就伟业无数，终均化为千风。
唯龙之右眼，非殒身所能销，非时势所能毁。
转首向右，烟气之中，仿佛可见昔日严肃脸孔。沈稳目光不曾偏离分毫。
轻按眼旁。暗叹年岁不若。左目亦不长久矣。
“梵天丸大人……”
恍惚间闻此低沈呼唤。
“来世再同取天下罢。小十郎。”
轻勾唇角，仿佛一笑。
於是闭合左眼。堕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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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说，历史上面的伊达政宗，在要求画肖像的时候，曾经对画师说，双目都要画得炯炯有神。他的画像上面的确也看不出独眼的样子——双眼都健在。

然后说：

这就是激萌的结果。先看BRS的动画，然后跑去翻漫画跟史料。萌到白天上班也还在YY剧情。

动画里面的，居然还不如正史里面的萌阿。忠犬小十郎＋行动派野心家可以横冲直闯因为背后有小十郎所以就算惹怒丰臣秀吉也可以一直活到69高龄的风流人物伊达政宗，真是让人的萌之血熊熊燃烧阿！

动画里面中井大叔先生的配音更是推波助澜。

暴走族的设定也很有爱，虽然摩托马有点囧。不过说，动画里面的设定也还是有道理的。毕竟伊达政宗时代的确是有了日本少见的火枪骑兵队。机动力强，进攻速度快。而他的几次大战役，都是以少胜多。

不管怎么说，此次粗糙的文，是YY历史。下次再来写动画的同人好了。（踹）

最后说……白菜子，每次你推荐过来的东西都是激萌物……虽然这次比不上龙杀那个看完之后几乎用掉一天渣出一万字，但还是在枯萎的时候渣出东西来了……

貌似没有逆你家CP……吧……话说这东西真的有CP么……（死）

太过兴奋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的人跑走卧倒去。